还记得那个在实验室里偷偷做研究的画面吗?那就是七十年代中国科研人员的真实写照。我当时听一位老研究员讲过,他们那时候白天要参加政治学习,晚上才能溜回实验室继续工作,设备简陋到让人心酸,但那股子韧劲现在想想都让人动容。
七十年代初的科学院,可以说是遍体鳞伤。1970年,国家科委并入了中国科学院,结果中科院的直属研究所一下子被砍到只剩10个。更离谱的是,一些重要研究机构被随便撤销——北京植物园被改成副食品基地,温室变成了鸡舍;心理研究所被扣上“伪科学”的帽子被解散;综考会也被撤销,器材物资都被处理掉了。广州的6个院属研究机构被整编成什么“粮食队”、“林业队”、“畜牧队”,科研人员下放插队劳动,美其名曰“接受再教育”。
科研工作更是被严重干扰。当时流行一个口号叫“三面向”——面向工厂、面向农村、面向学校。研究地理学的被派去教政治课,研究植物学的要去校办工厂生产三极管,完全不顾科研规律。一位老科学家苦笑着回忆:“那会儿我们私下里说,这不就像让厨子去打铁,让铁匠去炒菜吗?”
1975年,事情终于有了一丝转机。邓小平主持中央日常工作后,派胡耀邦、李昌等人到科学院进行整顿。他们到任后大胆提出要由科学家当所长,恢复所长负责制,否定“知识私有”、“白专道路”等荒谬提法。胡耀邦甚至在科学院共青团大会上喊出“实现四个现代化是新的长征”的口号,这在当时可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他们还起草了著名的《科学院工作汇报提纲<"http://@replace=10001" target="_blank">》,明确提出科研工作要走在生产前面,专业队伍与群众运动要结合,不能任何科研都要“开门办科研”。可惜好景不长,这个《汇报提纲<"http://@replace=10002" target="_blank">》后来被污蔑为“三株大毒草”之一,遭到了批判。科学院的整顿工作被迫中断,科研工作再次陷入停滞。
转机发生在1976年“四人帮”被粉碎后。1977年1月,方毅被派到科学院主持工作。他到任后立即开展对“四人帮”的揭批运动,清理其在科学院的帮派势力。当时的科学院,帮派势力庞大,核心小组内部甚至有人与“四人帮”串通一气。方毅在干部大会上明确表示:“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展现出了坚决的斗争态度。
1977年5月12日,尚未正式复出的邓小平约见方毅和李昌,专门谈科技和教育的整顿问题,提出了“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著名观点。这次谈话实际上提出了新时期科技政策和知识分子政策的指导思想和基本方针。
真正的春天始于全国科学大会的筹备。1977年5月30日,中央政治局听取科学院工作汇报后,华国锋代表党中央做出了召开全国科学大会的决定。他当时说:“要把科学技术在二三十年内努力搞上去...考虑要开个科学大会,把劲鼓起来。人数要多一点,这个会要使全国震动。”
科学大会的筹备工作迅速展开。1977年6月,成立了由方毅任组长的筹备工作领导小组。与此同时,科学院在1977年6月22日至7月7日召开了院工作会议,决定采取一系列重要措施恢复科研秩序:建立党委领导下的所长负责制;恢复所的学术委员会;保证科技人员每周至少有五天时间搞科研。更为重要的是,科学院率先取消了革命委员会,这在全国开了个头。
1978年3月18日,全国科学大会在北京隆重开幕。这次大会盛况空前,标志着经过“十年动乱”后,我国科技事业终于迎来了“科学的春天”。邓小平在大会讲话中明确提出“科学技术是生产力”和“科技工作者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的重要论断,从根本上解决了长期困扰科技界的理论问题。
科学大会的召开,像一股春风吹遍了科技界。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http://@replace=10003" target="_blank">》让数学家陈景润成为家喻户晓的科学英雄。科学院率先恢复技术职称,将陈景润破格晋升为研究员,将杨乐、张广厚越级晋升为副研究员。这些举措极大地调动了广大知识分子的积极性。
回望七十年代中国科研的历程,可以说是一部从混乱到新生的奋斗史。从科研机构被大量撤销到科学院的整顿,从《汇报提纲》被批判到全国科学大会的召开,中国科技事业在曲折中前行,最终迎来了春天。这种在困境中坚持科研的精神,值得我们永远铭记。